激光刀下博士们的追梦之路

青年时报特约记者 张震
  在浙江要看眼病,首先想到的是浙二眼科中心,因为它和一个全国眼科界权威的名字……姚克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而“船长”姚克说:“我们这里藏龙卧虎,个个都是好汉。”

 有幸认识姚克教授是去年的一次人物专访。我知道,时间对这位专家门诊和手术排得满满的眼科中心主任来说是多么宝贵,他又是连续三届全国人大代表、全国劳模、国家有突出贡献专家;但我没想到,就在采访的一个多小时中,我的心灵是这样的被震动,我面前的教授不但有高超的医术,其谦逊平和高尚的风骨更是令人钦佩。
 一晃大半年过去,我们再次相见竟因了一次意外事件。前几天,我收邮件,发现一封“我爱妈妈”的来信,赶紧打开。信是一个叫张洁的女孩子写来的:记者叔叔,有一桩事情想请你帮忙,我妈妈眼睛很近,有1500度,昨天下楼,不小心跌了一跤,眼镜碎了,眼睛流血了,当时送去医院。医生说角膜划破了,要动手术,而这家医院又不能做,只是简单地包扎了一下。现在我不知该怎么办。叔叔帮帮我,给我请个专家救救我妈妈!随后是连着10多个感叹号。
 情况紧急,我立即想到了姚克教授。我赶到浙二眼科中心,不巧,姚克到美国参加世界眼科学术研讨会了,我向办公室项老师讲了经过,项老师爽快答应马上联系。傍晚,我的电话响了,是姚克教授亲自打来的,他十分关心这位病人的情况,让我立即告诉她转到浙医二院,他已安排眼科中心的博士后杨亚波、副主任医师杜新华和博士邱培瑾三位专家会诊,并说你尽管放心,这些专家都是好汉。张洁一家得知这个好消息后,心情霎时开朗起来。第二天,我陪这家人办好转院手续,并和家属一起听了三位专家的会诊意见:先施行角膜修补术,待3个月后复查,情况正常,再实施个性化准分子激光治疗近视手术。当张洁得知,手术不但能治好妈妈的眼睛,还能摘下妈妈那副害人的眼镜时,笑得不知道有多开心。
 就这样,这三位年轻专家进入了我们的视线。

才女杨亚波
“到哈佛深造是我的梦想,但我的根在这里。我想我要跟眼科学恋爱到底了!”

杨亚波,浑身透着灵气,事业在她的脚下一马平川,从本科、硕士、博士到博士后,成绩优异,是师兄学妹眼中的金凤凰。这个才女保持着我省医学界的好几个第一:师从吴燮灿教授和姚克教授,成为浙江首位眼科学女博士和我省自己培养的第一位眼科博士,是浙医大最年轻的临床型教授。
杨亚波的科研成果和临床经验均非常突出。搞科研,她始终站在视屈光矫正领域的最前端,在出国以前,就在国内外一级学术刊物上发表了10多篇论文;做临床,1996年浙二医院引进当时最先进的准分子激光近视治疗设备,她从一开始就主持开展这项技术,成为全国首批免试获得激光治疗近视上岗证的医生,造就了一身娴熟的手术技能。难得的是,杨亚波的每一项科研成果都能为临床医学提供更先进的方法和更科学的指导。
杨亚波对事业的追求执着而无止境。她的心中一直有个梦想:到哈佛深造。“学医的都有这个想法。”杨亚波说。对绝大多数人而言,这点恐怕会成为真正的“梦想”,而天资聪颖的杨亚波“心想事成”。2001年,通过国家公派出国留学考试的她走进哈佛医学院读博士后,主攻波前像差,导师是著名的视光学教授。我们可以这样通俗理解杨亚波研究的项目:每个近(远)视患者的波前像差都不同,一般的准分子激光手术往往因条件限制不能作这方面的检查,因而手术质量受到局限,而如果能对屈光不正患者进行波前像差的测量,再根据每个人不同的数据进行个性化切削,这样手术的效果就可以超过矫正视力,国外称之为“超视力”。杨亚波在哈佛的一年中完成了三项课题研究,第一篇论文半年内即发表在世界排名第一的眼科杂志IOVS上。同时,她凭自己丰富的临床经验和对眼屈光的研究,和导师合作,研究出了波前像差仪,并申请了专利。浙二眼科引进了国内惟一一台这种设备。它和另一台角膜地形图仪一起,组成了一套个性化切削检查设备,确保每个病人达到最好的术后效果。“张洁母亲的手术少不了这两台仪器的检查,因为她近视度数很高,而且角膜有破损。”杨亚波肯定地说。
“没想过留在美国吗?”
“在哈佛一年我获益匪浅,但我事业的根在中国。现在浙二眼科的科研条件不比美国差,我们每个医生平均装备了100多万元的一流眼科设备;临床机会比美国多,他们那里一年做不了几例手术。还有很重要的是,姚主任非常开明,站得很高,整个集体很有团队精神。”也有企业来挖杨亚波,但被她谢绝,她说她喜欢现在这个环境,边搞科研边做临床,很能出成果。“又不缺钱。”杨亚波喜欢说实话。
就在前几天,杨亚波做了一例很少见的高度远视手术,慈溪一名高三男生,体育成绩突出,是当地中学跳高纪录保持者。因为远视1100度,他对考体育类专业已不抱希望,他问过,一般激光手术,远视最高的只能做到800度,但当别人介绍了杨亚波后,他心中的火苗重新蹿起。他怀着复杂的心情找到杨亚波-在他看来,杨医师是他圆梦的最后希望。
“可以做。”经过一系列检查,他从杨医师口中得到了让他怦然心动的三个字。第二天,杨亚波给他施行手术,先做800度远视矫正手术,再根据波前像差数据实施个性化切削。手术效果出乎男生预料,双眼裸视力达到1.0,而且锐度特别清晰。“看来考师范学院体育专业是没问题了。”该男生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成了“超视力”研究成果的又一受益者。
“美国、乌克兰、日本等国家的一些近视患者也特地赶来找我,这使我特感动。你说还有比患者的认同更让人高兴的吗!我想我要跟眼科学恋爱到底了!”眉宇间,透着杨亚波对眼科学的痴迷。

卧龙杜新华
杜新华说得最多的是“我真的没什么”。他是手术台上的乔丹,语言都化作了行动。

走进浙二眼科中心,我发现如同走进了一座“卧龙岗”——这里是浙大的重点学科,光是博士、副主任医师以上的高级眼科专家就有18人,没有硕士、博士学位当不了这里的医生,护士学历全在大专以上。中心和纽约州立大学视光学院建立了院际合作关系,每年互派学者交流,副高以上职称专家全部出国参加过学术研讨会。高起点的人才配置,频繁的国际学术交流,是姚克心中要实现的一个梦想——创建国际一流眼科医院——的基础。
杜新华是其中的一条卧龙。
“事实上,这里每个专家都能处理张洁母亲的眼病。姚主任让我们三个人会诊,是为了让张洁一家更放心。”杜新华说。确实,在他看来,这是一般手术,比这难得多的他做过不知多少。杜新华除了擅长激光治疗近视手术外,在眼科的各个领域,如角膜移植、羊膜移植、白内障手术、复杂性的玻璃体视网膜疾病手术、神经眼科学、眼眶肿瘤、眼外伤治疗等方面都有深入研究。他在省内最先使用羊膜移植治疗化学性烧伤及角膜感染性疾病患者,拯救了患者眼球,并在后期治疗中应用角膜移植术使患者复明。他在国内率先应用带虹膜隔后房型人工晶体治疗无虹膜患者技术。他掌握的手术方式是省内最全者,一年4000台的手术量在省内无人出其右。
没有金钢钻,不揽瓷器活。杜新华的一身过硬本领来自于踏踏实实的钻劲。他属于多干少说、只干不说的那一类人。他把全部心思放在了病人身上,放在了追踪世界最新眼科研究成果和治疗手法上。国外眼科界的每一步创新,用不了多久,都会熟练地运用在杜新华手上。在姚克教授的指导下,他的研究成果形成学术论文一篇篇登上国内一级医学刊物。
办公室的项老师也说,杜新华最忙了,忙得连聊天也成了一种奢侈。他整天忙着专家门诊、手术,除了本院的,还经常被其他医院请去会诊、指导。有一天,他从早到晚,一气做了48例激光近视手术,累得腰酸背痛,两眼发直。那晚他在骑车回家的路上,看到霓虹灯下,对对相依着的幸福的人儿,心里突然涌出一股对家庭的歉疚,自己是不是也该学会享受生活?但这种念头转瞬即逝。想一想,一天48个病人呐,明天,当他们除掉眼罩,他们和他们家庭的生活又会平添多少精彩和喜悦!
“他感人细节多着呐!”姚克教授后来向我透露。
“说说吧你。”“我没什么好说的,真的没什么。”我们之间这样的对话重复了好几次。
杜新华,一切尽在不言中。
据我了解,杜新华光准分子激光治疗近视手术就做了1万多例,从PRK(激光角膜表面切削术)到LASIK(激光原位角膜磨镶术),又在国内最早开展了目前国际上最先进的LASEK(激光角膜上皮下磨镶术),让一些不适合做LASIK,如小睑裂、小眼球等的病人,也获得摘除眼镜的机会。浙二眼科中心拥有两台世界最先进的准分子激光治疗仪,这在国内是独家,但就算这样,点刀要专家手术的病人还是要预约,杜新华和其他专家要轮流享用这两台设备。

神刀邱培瑾
“我很幸运,因为我得到了三位高手的指点。我最大的心愿是帮更多患者解除痛苦。”

不算还在带的10多个硕士、博士研究生,5年来,姚克教授已经培养出了12名博士,其中两个在国外读博士后,一个在北京同仁医院眼科做主任助理,其他的,成了浙二眼科中心的业务骨干。这其中,就有邱培瑾。
邱培瑾可谓吸收了日月山川天地之精华。大学毕业当医生,读硕士、博士,邱培瑾一路行来,碰到了我国眼科界三位顶尖级人物:1995年4月,他在徐州眼科研究所做准分子激光眼科手术,指导他的是中华新万博manbetx客户端副主任委员李子良教授;当年9月,他考入复旦大学医学院读硕士,导师是我国屈光手术先驱朱志忠教授;我们已经知道,他的博导就是姚克教授。三大学术权威发功于一人,加上邱培瑾博采众长,刻苦钻研,可以想见,邱培瑾的内功是如何了得,难怪行内誉之为神刀。“我很幸运。”确实,中头奖的机会不是人人都有。
神刀邱培瑾笑声爽朗,相貌硬朗,有一股侠气。他直言:“做激光手术,需要排除法,不是每个患者都可以做。首先要排除病人患青光眼、糖尿病、胶原系统疾病等可能,这需要对患者眼部进行全面检查。而这个检查,一靠先进仪器,如视网膜厚薄分析仪、激光眼底扫描仪、角膜地形图仪等;二靠医生的全面素质,你必须对角膜、眼球和视网膜的各种病理有深刻的了解,并在发生意外情况时能够妥善处理。这两者缺一不可。如果来者不拒,那是对病人的不负责,有时反会激发患者眼部其他病因。”
对角膜的深入研究,使邱培瑾对角膜疾病如角膜移植、屈光矫正等方面的手术得心应手。有个办公室文员,1990年做过RK(俄罗斯医学专家发明的一种治近视激光手术,要在角膜上划几刀),后来视力回退到300度,角膜上还留下疤痕,晚上眩光厉害,痛苦不堪。他通过浙二眼科中心网站www.cherisajerez.com,了解到邱培瑾的特长,得知邱培瑾主刀时间是周六,不影响他工作,于是,他在网上作了预约。邱培瑾给他做了角膜地形图检查,获取那留下疤痕的高高低低的角膜地形数据,然后在这些数据的引导下,做了LASEK,使病人的矫正视力达到1.2以上,疤痕也消除了,角膜重新变得光滑平整。“当然,这其中也有一人一刀的功劳。” 邱培瑾突然谦虚地冒出这么一句。一人一刀?是新鲜事。一问之下才知,浙二眼科做激光手术,每把角膜板层刀只使用一次,这样做出来的手术切口非常平整,与未做过手术的角膜无异,能通过最严格的体检设备和医生的检查。为此医院付出的成本是高昂的,因为每把板层刀要800多元。
4月26日,张洁的母亲在我们的目送下,穿过超高净化率的风淋室和消毒室,躺在里面的手术台上。主刀的就是邱培瑾。张洁拉着她爸爸的手,显得有点紧张。我把自己了解的邱培瑾的情况告诉她,希望能缓解她的情绪。通过风淋室的窗口,我们能看到邱培瑾镇定自若,手术刀在病人角膜上划过一道道美丽的弧线。15分钟后,做好角膜修补术的张洁母亲被推出手术室。“手术情况良好,不会留下疤痕。” 邱培瑾说。张洁一下子扑在妈妈身上,喜悦的泪水涮涮地往下掉。
  而我,也现场见证了一回神刀的功夫。

  5月3日,张洁的母亲伤愈出院。开完研讨会回国的姚克教授亲自送她到医院门口,嘱咐她应注意的事项。当她得知,是面前这位教授特意安排三位专家给她会诊时,她拉着姚克的手不肯放。
  送走病人,我冒昧地抛出一个搁在心里很久的问题;“眼科界有句话,看眼病找姚克,对此您自己怎么看?”
  姚克教授笑笑:“这几天你都见了我们这帮年轻专家。后生可畏!”接着他如数家珍,向我逐一夸奖起中心的专家,而绝口不谈自己。


2005-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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